第1章 我们离婚吧
“夜霆，救……”
温热的血从薛旖旎的腿间蜿蜒漫开，她抖着手按了三遍，才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，可听筒里却传来两道沉重且暧昧的呼吸声。
又一股热流从身体里流出，洁白的裙子已被鲜血浸透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，薛旖旎忍着眩晕爬过去打开大门，倒在医护人员面前。
疼痛渐渐褪去，耳边的人声变得缥缈朦胧，周遭的光亮一点点被黑暗吞噬。
她拼命想抓住最后一丝现实的暖意，可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。
“薛家卖女儿，我自然要物尽其用，虽然不是处，但毕竟是S大的校花，睡着还不错。”
梦魇中，戚夜霆背对自己，那些话在四周不断回响，薛旖旎竭力嘶吼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，快要碰到那双大手时，被一阵刺痛强行唤醒。
睁开眼的同时，消毒水的味道侵入鼻腔，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，输液瓶早就空了，一截暗红的血正顺着针头往输液管里爬。
护士铃响了很久依然没人来，薛旖旎坐起身子准备自己拔针。
“哎哎哎，这位病人你干嘛？”护士快步走进病房，语气带着惯常的忙碌与平淡，利落地拔出针头，顺手按上一块棉签压在薛旖旎的手背。
还想问点什么，护士被别的病人叫走，只丢下一句：“按一会去把费用交一下。”
一旁的病历本敞着，薛旖旎拿起来，看到报告单上几个大字：【完全流产，失血性贫血，营养不良。】
身为A市最大集团的总裁夫人营养不良，谁会信？
薛旖旎换上闪送来的衣服，拿着病例本和就诊卡往缴费厅走去。
面对缴费机上【余额不足】几个大字，薛旖旎无奈拨通戚夜霆的电话，熟悉的铃声在缴费厅响起。
宽敞的空间里密密麻麻都是人，还没找到铃声的出处，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今天集团有重要会议，戚夜霆此时此刻肯定在公司，相同的铃声可能只是巧合。
薛旖旎成功劝好自己，站在自助缴费机前不知所措，转身时，被人撞了一下，手中的病例本掉在地上。
“哎呀！不好意思姐姐！”
“你在这做什么？”
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，薛旖旎捡病历本的动作顿住，抬头看到戚夜霆搂着一名时髦的年轻女孩。
戚夜霆看到薛旖旎手背的白色胶布，皱了皱眉，认为这又是她故意演的一出苦情戏，转身刚要走，被怯懦的声音叫住。
“我的钱不够，能不能帮我付一下？”
薛旖旎从未开口跟他要过钱，家里也没要佣人服侍，就是不想让戚夜霆认为自己是为了钱才嫁给他的，可是现在，她真的没办法了。
“是薛姐姐啊！”女孩甜甜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，她用手肘撞了戚夜霆，“戚哥哥，你怎么回事！”
说完，女孩从薛旖旎手里拿过就诊卡，放到戚夜霆手上，推着他去交钱。
戚夜霆穿着简洁的灰色衬衣，搭配黑色西装裤，显得身材更加挺拔修长。
衣袖随意挽起，露出手臂上那条狰狞的疤，看得薛旖旎眼眶发烫。
女孩乖巧地站在原地，她的眉眼间和薛旖旎有几分相似，身上的高定款式，和王助理每年送到家的那几件很像。
快速交完费，机器正在打印小票，戚夜霆把就诊卡递到薛旖旎手里，搂着女孩准备离开。
“你不是在公司开会吗？”薛旖旎的声音依然很小，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“都怪我！”女孩抢先一步解释道，“我刚知道今天是姐姐生日，做蛋糕时不小心烫到手，家庭医生休假，戚哥哥非要送我来医院，姐姐，蛋糕好不好吃呀？”
女孩的食指有一小截用绷带包着，戚夜霆的手在她身后护着，以防有人碰到她。
薛旖旎垂眼取出小票，强忍着眼泪转身：“我对草莓过敏，蛋糕你自己留着吃吧。”
戚夜霆突然烦躁起来：“薛旖旎，你这什么态度？苏婉刚下飞机就给你做蛋糕，你别这么刻薄。”
说完厌嫌地看了薛旖旎一眼，搂着苏婉离开缴费厅。
薛旖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两人：苏婉像珍宝一样被戚夜霆护着，上车时他还贴心地为她开门。
原来，他也会照顾人啊。
结婚这三年，除了参加媒体采访，戚夜霆连牵手都不愿意。
哪怕是他最喜欢的床笫之欢，也是他单方面的疯狂索取，完全不顾薛旖旎的感受。
本以为是他太直男所以不会体贴人，原来，他只是不想体贴自己，不想心疼自己。
自己努力了三年都没能捂热的冰，在苏婉面前却那么温暖、那么无微不至，再回想自己努力维系婚姻的样子，真是可悲。
回到别墅，客厅里的血迹还在，草莓蛋糕也还在。8留有苏婉落款的生日贺卡摊开在地上，连她当时扶过的沙发扶手，都还留着她指尖的弧度。
眼前的景象，如同一个被刻意保护好的案发现场，安静、死寂，只剩她和这滩血，被孤零零的留在空荡的房子里。
薛旖旎撑着虚浮的脚步回到房间，满墙的柜子里满满当当的名牌衣服和包包，还有一堆贵重首饰，款式和颜色都不是她喜欢的。
她跟戚夜霆提过，但对方以漫长的沉默结束了对话。
床头柜里的B超单，没有给他看的必要了。
实木大床上的被子平整得一丝不苟，戚夜霆洁癖到偏执，没洗澡连半步都不准沾床。
以前她连坐下都小心翼翼，生怕压出半道褶皱被他冷言嫌弃。
现在她只觉得可笑，这个家里，还有什么比他更脏？
她没脱外套，带着一身医院的消毒水味和疲惫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
房间的角落，有一副画。
一幅被戚夜霆嫌弃，却有人出高价想要买走的画。
薛旖旎打开社交软件，翻到两年前的作品评论区，找到那个想买画的人，【这幅画，您还要吗？】
【当然，要加价吗？】对面秒回。
【不用，按您之前说的就好。】